老王:见字如面。你走了之后,我一自个儿在游戏里头晃了一大半年,今天终于坐下来给你写这封信。你还记得不,当年我们俩最爱蹲的那块地方?沼泽边上,水草齐腰,老远地蹲着那只红蟾怪,皮色暗红,肚皮鼓得像个球,叫起来呱呱响。那时候我们俩穷,装备烂,药水也不够,打不过他,就蹲在老远地看,看他跳来跳去,看他吐出毒液。你说等以后发达了,非把他宰了不可,爆件好装备出来。我当时点头点得像捣蒜,心里头也跟着热乎。那时候我们俩每天上线第一件事就是往沼泽边上跑,看看那只怪刷了没,看完再去干别的。有时候蹲久了,腿麻了,你就拿我开玩笑,说我们俩是红蟾怪的守门员。
后来我们果真如此发达了。你练了道士,带狗,我练了战士,穿重盔。我们俩约了一帮兄弟,浩浩荡荡去讨伐他。结果呢?你猜啷个搞起的嘛?红蟾怪早被别人蹲了,我们到的时候,地上只剩一摊血,连个装备渣都莫得。你当时愣了老半天,说,楞个一只我们念了好几年的怪,居然连面都没见着就没了。我也愣了。那一刻我心里头空落落的,比没爆出装备还难受。你后来跟我说,算了算了,再去找下一只。可我晓得,你嘴上说算了,心里头一直没放下。那几天你话都少了,我喊你下副本你都提不起劲。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的不是那件没爆出来的装备,是当年我们俩蹲在沼泽边上的那段日子。你走了以后,我一自个儿又去了几次沼泽边,每次都坐在当年我们蹲过的那块石头上,坐好久,看着那只怪跳来跳去,跟当年一模一样。有时候我会把当年我们俩蹲在这儿聊过的话再想一遍你说等发达了要去沙巴克,你说要攒钱买一身好装备,你说以后再也不打这种小怪了。可真到了那一天,你走了,我还是一自个儿坐在这儿,看着那只怪跳来跳去。
你走了以后,我一自个儿又去了那片沼泽。红蟾怪还在老位置蹲着,还是那个样子,肚皮鼓鼓,叫声呱呱。我一自个儿冲上去,三刀两刀就把他搞定了。爆出来啥子呢?一件平平无奇的布衣,几瓶小红药。我站在那儿,看着地上的东西,忽然就红了眼眶。不是因为东西差,是因为我想起来,当年我们俩蹲在沼泽边上,你说等发达了要宰了他。现在发达了,你却不在了。我蹲下来,把地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捡起来,装进口袋。风从沼泽面上吹过来,还是当年那股味道。
老王,我后来才想明白,怪物的存在感,其实是我们自己给他的。他强不强,爆不爆好东西,都不要命的得很。要命的得很的是,当年我们俩蹲在沼泽边上,一起盯着他的那段日子。你走了,我还在打他,可他已经不是当年那只怪了。我把这封信写了一封又一封,寄不出去,就存在游戏的邮箱里。安逸的日子,我们俩是回不去了。这封信写得长了,就此打住。盼你好。老李
